小巷人家

大米

都市生活

棉纺厂改造了一条小巷,计划分配给职工做宿舍。 分房名单还没出来,棉纺厂出了一条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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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图南是他女朋友的哥哥

小巷人家 by 大米

2026-3-16 22:16

  宋莹没有说谎,林栋哲是去走亲戚了——林武峰是福建晋江人,考上 大学后分配到苏州工作,他的弟弟妹妹们都在当地务农,改革开放 后,他们互相帮衬着发家了。

  林武峰少年时父亲就去世了,家贫如洗。他工作后,每个月发工资后 第一件事就是把大部分工资都寄回家,帮着母亲抚养弟弟妹妹,他帮 扶了家里多年,等到下面的弟弟妹妹都长大挣工分后,母亲再也不肯 要他那么多钱了,他才考虑个人问题,追求宋莹并结了婚。

  婚后,林武峰每月月初拿到工资后,依旧给母亲寄钱——数额不那么 大了,纯粹是孝敬母亲的零花钱——一直寄到母亲去世。

  近三十年、从未中断的汇款单让林武峰在家族中地位很高,尽管现在 弟弟妹妹们都远比他有钱了,但对这位身兼父职的大哥,还是很尊敬 的。

  林武峰结婚太晚,两个弟弟都在他之前结婚生子,但宋莹一举生下了 林家第三代的长孙。

  福建人重男丁,林栋哲之前只有四个堂姐,他的降生让千里之外的林 家欢腾,奶奶更加懊恼自己语言不通兼严重晕车——连火车都晕,没 法去照顾宋莹坐月子。

  江苏到福建交通不便,林栋哲小时候只回过两次老家,考上大学后, 林武峰专门带他回去了一趟,在父母墓前上香烧纸,昭告林家又出了 一个大学生。

  林武峰是深受弟妹敬重的大哥,林栋哲是身兼长房长孙和第三代唯一 的大学生,在家族中很受宠爱,亲戚婚礼或其他重要场合,他是能和 林武峰一起坐主席的。

  现在,林栋哲带着庄图南去晋江走亲戚了——林栋哲的二姑父在当地 开厂做生意,颇有人脉,他出钱出力帮林栋哲搞定了一批货源。

  林栋哲带着林家和自己的全部积蓄两万元——宋莹把她囤积的金饰都 卖了,小赚了一笔——二姑姑见他钱太少,开了个家族会议,叔叔姑 姑们一家借了一点,帮他凑足了五万元。

  二姑父把一包数好的钱一摞摞递过来时,林栋哲很羞愧,二姑父大 笑,“怕什么,我们福建人都是这样起家的,有赚钱的机会,兄弟姐妹 互相拆借,互相拉一把,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二姑姑拉着林栋哲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以前家里只 有田,一点活钱都没有,一家人等着你爸爸的汇款单买盐巴扯布头, 我本来说我一人就把这钱出了,你二姑父说大家都有责任回报大哥, 每家都要出,你看五万够不够,不够二姑姑这里还有。”

  小叔叔也说,“大哥现在还是一份死工资,是家里最穷的,你肯做生 意,我们叔叔姑姑怎么都要扶一把。”

  二姑父特别喜欢温文尔雅的庄图南,拉着他喝功夫茶,“福建以前穷, 一村一村的下南洋讨生活,最远的偷渡到美国,背井离乡必须抱团, 在纽约和意大利黑手党争地盘……”

  正和二姑姑执手相对的林栋哲惊讶不已,“意大利黑手党?” 二姑父道,“福建帮派和意大利黑帮争地盘,福建人死一个,一村人都 拎着刀去拼命,他们知道如果不幸战死,同乡会照顾孤儿寡母,所以 福建人豁得出去,意大利城慢慢就变成了中国城。”

  神通广大的二姑父没拎刀,他提供了两批货源供林栋哲选择,一批是 走私手表,另一批是当地生产的录音机和盗版磁带。

  手表方便携带,林栋哲和庄图南一人扛一麻袋手表上火车就能回苏州 了,录音机必须走货运。

  庄图南和林栋哲慎重考虑后,选择了录音机。

  和客运一样,国营储运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出来做了私人运输,这些 私人运输公司不仅仅有车,还拥有相应的人脉打通沿途的重重关卡, 以“公道”的价格通关,林栋哲和庄图南南下时,向鹏飞留在苏州四处 听江苏和福建之间的货运,可他工作时间太短,又是开客运的,还 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不认识相关的人。

  姑父送佛送到西,帮他们找了可靠的私人运输公司。 暴雨倾盆,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卡车货箱箱顶上,货箱里摆放着上 百台录音机,庄图南和林栋哲蜷坐在堆积如山的录音机纸箱里, 路况不好,卡车上下颠簸,头顶是暴雨击打在车厢顶部的噼啪声和连 绵的闷雷声,尽管已是深夜,两人早已疲惫不堪,但完全无法入睡。 嘈杂雨声中,林栋哲喃喃自语,“这才是第一晚,还要再开两天一夜, 难怪二姑父说,做生意不容易。”

  庄图南点点头,林栋哲就坐在他身边,但车厢里一片黑暗,林栋哲看 不清他的反应。

  林栋哲伸了伸僵硬的腿,继续没话找话,“不知道向鹏飞那厮在苏州找 车找得怎么样了?”

  庄图南道,“他说车不难找,就是不知道怎么向钱进请假,我爸说了, 钱进那份工作不能丢。”

  林栋哲道,“别说你爸了,我爸肯帮我说服我妈,把家里所有的钱拿出 来,让我试着做生意,我都很吃惊。”

  林栋哲继续道,“我爸我姑父这么支持呢,也是听了你的打算,他们都 觉得可行,这才大开绿灯、一路支持。老大,还是你脑子灵,我和 筱……庄筱婷在静安寺门口看到过倒卖国库券的,我就没想到你这 招。”

  庄图南道, “我想想啊, 85年上海市就允许用‘贴现‘的方式兑付国库券 了,很多小卖部、报摊、香烟摊都挂块’收购国库券’的牌子,正大光明 地收购国库券,上海人叫它们‘打桩模子’。那时候,校园里讨论的都是 经济、社会方面的问题,我那时就听了不少相关的讲座和讨论。”

  庄图南又道,“林叔叔是支持你,我爸是因为家里另外四人都赞同,四 一,他不得不同意。”

  林栋哲笑,“四比一,咱妈居然也赞同。”

  庄图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本来不赞同的,我告诉她向鹏飞托你给 了我三百元钱,我说我不想将来有了难处只能靠兄弟救济,就像姑姑 只能求爸爸帮忙照顾鹏飞,我妈听了,立即就同意了。”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庄图南冷不丁突然问,“筱婷和爸妈说她拿了一 等奖学金,下学期不要家里的钱了,卖塑料袋能挣这么多?你们怎么 分账的?”

  林栋哲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斟字酌句地回答,“塑料袋生意没有刚开 始那么好了,但也还行,赚的钱按小时候的老规格,一人一半,平时 花钱也是,庄筱婷坚持一人付一半,吃饭,看电影,划船,除非事先 说好我请,她一定要付她那一半。”

  林栋哲语调突然变得自豪,“她是真拿了奖学金,数额不小,还请我吃 一顿凉面。”

  第三天晚上,卡车开进苏州。

  林栋哲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指挥卡车开到小巷后街口。

  向鹏飞和一辆三轮车早已在附近等待,“刑满释放”的庄图南从车厢里 跳下来,两位司机和三个大小伙子一起卸货。

  向鹏飞把大块塑料布罩在垒好的录音机上,把录音机外包装纸盒罩着 严严实实的。庄图南再蹬着三轮车来回跑了几趟,和庄筱婷合力把一 百多台录音机搬到了空置的西厢房内。

  司机是二姑父的人情和面子,卸完货后,林栋哲陪他们去招待所吃饭 住宿了,小院里只剩下了庄家一家人。

  庄图南在车厢里蜷了三天二夜,腰、腿都酸痛不止,向鹏飞每天在驾 驶座上坐八小时以上,经验丰富,他拿了药酒给庄图南推拿,总算稍 缓解了一点疼痛。

  向鹏飞一边推拿,一边向庄图南交代,“卡车租好了,租车方便,麻烦 的是钱叔叔那份工作。大舅舅说工作不能丢,大舅妈帮我出了个主 意,棉纺厂现在活少,运输班的司机都在外面接私活,巷口周大爷就 是运输班的,我就去找了周大爷……”

  向鹏飞手重,庄图南疼得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 向鹏飞放轻了手下的力气,长话短说道, “我去找了周大爷,他最近没 什么事,可以帮我开钱叔叔的车,一天20元,我本来想一天给30元 的,周大爷自己说20元,我答应了,反正他可以私下带人,每天至少 还能再多挣10元、20元的。”

  庄图南翻身坐了起来,套上背心, “我明天下午就要回上海了,下面几 天要辛苦你和栋哲了。”

  向鹏飞嘀咕了一句,‘’不怕辛苦,怕的是录音机不好卖……,图南哥你 别笑,你和林栋哲去福建时,我去西园寺烧了好几炷香,求菩萨保佑 我们发财。”

  东厢房里,庄超英听着隔壁房间里儿子和外甥的交谈,心中焦躁不 安。

  庄筱婷正和黄玲一起看电视,母女俩身在曹营心在汉,也是竖着耳朵 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女孩心细,庄筱婷注意到了庄超英的烦躁,安慰父亲, ‘爸,您别太担 心了,校园里也有勤工俭学活动的。”

  庄超英、黄玲一起看向女儿,庄筱婷道, ‘我们隔壁宿舍有位同学爸爸 是土特产公司的,她从家里批发了几麻袋方便面在宿舍楼里卖,辅导 员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黄玲对女儿的校园生活很感兴趣,笑着鼓励她多说一些, ‘以前从没听 你说过这些,还有呢?”

  庄筱婷道,“好几个系高年级的社会实践活动就是去乡镇企业调研,看 政策如何搞活经济、如何扩大农民就业机会,高年级学生们写调查报 告时,也经常在校园里卖货,好收集信息反馈给企业。” 庄筱婷心中翻滚着一句,“我和林栋哲卖塑料袋都赚了上千元。”,但 她在父母面前一贯是乖乖女,始终没勇气说出这句话。

  庄超英听得愣住了,“和你哥哥刚上大学时很不一样啊,你哥那时候主 要是听讲座、组文学社团。”

  庄筱婷这么一说,庄超英心里好受多了,但他还是有点担忧,“图南说 收国库券……”

  庄超英愣了一会儿,继续道,“鹏飞的工作没有编制,钱进也是灵活的 人,我不担心鹏飞,我主要还是担心这事传出去影响你哥和栋哲,尤 其栋哲打小口无遮拦,要是在学校不小心说漏嘴……”

  黄玲难得同意丈夫的观点, “我也担心这点。”

  两个房间仅隔一道门,庄图南和向鹏飞也听到了东厢房里的只言片 语,向鹏飞喊了一声, “没事,我明天叮嘱一下林栋哲,让他嘴紧 点。”

  八、、o

  庄图南心道, “今非昔比,他现在嘴紧着呢,他和筱婷恋爱把你们瞒得 死死的。”

  庄图南正腹诽,就听见庄筱婷温温柔柔地开口, “林栋哲不是到处乱说 的人。”

  庄图南继续腹诽, “对,还有你,咬人的狗不叫,我愣是没看出来,你 心里能藏事,嘴也紧。”

  宋莹的小吃摊生意繁忙,每天很晚才能打烊。

  这天晚上,宋莹回家后,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休息,突然想起一事, 对正在兑洗澡水的林武峰道, “我今天接到你二妹妹的电话了。”

  林武峰一惊, “她打电话给你?出了什么事情?”

  宋莹坐了起来,哈哈大笑,“我接到电话时也以为有什么大事,她普通 话又不好,我俩在电话里越说越急,最近总算听明白了,她偷偷问栋 哲,图南可不可靠、能不能一起做生意,栋哲说,图南是他女朋友的 亲哥,我当时就笑喷了,哈哈哈哈哈……”

  林武峰也放下心来, “栋哲也不会说福建话,估计我妹妹听错了。” 宋莹眉飞色舞, “你二妹妹很喜欢图南,听说他妹妹也是大学生,夸了 好半天,哈哈哈哈哈……”

  宋莹笑不可支,林武峰嘱咐道, “你和我说说可以,千万别和玲姐说 啊,玲姐最宝贝筱婷,她不会喜欢这种玩笑的。”

  倒卖计划由庄图南策划拍板,他主要考虑了两点,一是录音机在乡镇 农村的普及率不高,有广大的市场;二是国家已允许流通转让国库 券,但市场刚放开,仅在少数大城市中试点运行,乡镇或农村都还没 有试点银行,无法转让或交易国库券,以上两点让庄图南决定搏一 把,在乡镇收国库券卖录音机。

  几位研究生轮值派驻工程现场,庄图南必须赶回上海值班,向鹏飞开 着租来的卡车,带着林栋哲开始了他们的售卖活动——他们把车开到 周边各乡镇的集市上,当场叫卖。

  庄筱婷也想参与,但全家反对——向鹏飞专往偏僻的地方跑,白天卖 货,晚上他和林栋哲就睡在卡车货箱里,看守剩下的录音机,在安全 没有保障,上厕所睡觉都很不方便的情况下,带一个女孩子实在不明 智——庄筱婷只能作罢。

  卡车每开到一处集市,车一停,林栋哲往录音机里装上电池,播放事 先录好的叫卖磁带,两人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开卖。

  在当前最流行的、震耳欲聋的粤语歌声中,林栋哲大声吆喝叫卖,向 鹏飞埋头扛货收钱——人民币或国库券都收,一元国库券抵六毛人民 币。

  家家户户都有数量不等、形同废纸的国库券,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开始 将信将疑,看他们卖了一两台之后,发现他们真收国库券,想买录音 的人立即回家翻找国库券。

  庄图南所料不差,绝大多数人是用国库券购买录音机的。 价格闯关的抢购大潮中,两人五天就卖完了一百二十台录音机。 林栋哲把收到的人民币和国库券用一个书包、一个旅行袋装好,带回 了上海——收到的钱大多数是毛票或小额国库券,必须用大袋子装 ——庄图南早已等候已久,两人一起去了银行,把国库券换成了人民 币。

  五万人民币的本金卖录音机卖出了5千多的人民币和6万6千的国库 券,上海银行以1.04的价格收购国库券,——1.04元人民币收1元国库 券,6万6千的国库券变成了6万8千多。

  庄图南、林栋哲带着7万4千元钱再次去了晋江,这次他们有的放矢 ——林栋哲在卖录音机时,大概问了问乡镇民众的需求,进了一批旅 游鞋和电子表。

  三人重复了南下进货、乡镇卖货收国库券、银行卖国库券这一模式, 八月中,经过三次南下进货卖货的折腾之后,最初的五万元滚出了十 四万元。

  庄图南又要回上海值班了,林栋哲也要回晋江还钱了——可以通过邮 局汇款,但林武峰坚持要林栋哲回老家,请叔叔姑姑们吃饭并当面还 钱,三人聚在了林栋哲的房间里清账。

  扣除了本金和运输费用后,一个半月的辛苦奔波挣了八万元,向鹏飞 搂着装钱的塑料袋哈哈哈地奸笑,笑完后遗憾地问林栋哲,“真的不再 做了?”

  林栋哲也遗憾,“我爸不许了,他说我们一是靠二姑父的面子,找到了 货源和有关系的车队,二是运气,路上没人刁难,不然路上随便那个 关卡把货扣下来,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庄图南也心有余悸,“是的,我两次运货时都提心吊胆,万一被扣,把 我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向鹏飞悻悻然,“我觉得是大舅舅向林叔叔施压了。”

  庄图南还没答话,林栋哲自发替未来的岳父开脱,“不仅仅是庄叔叔, 我爸妈都不愿意我们再做下去了,我爸说了,图南哥和我都有学籍, 偶尔为之可以,但不能一直做下去。”

  庄筱婷送了三瓶汽水进来,“爸爸是担心你们频繁卖国库券被学校处 分,他这些天一直在看报纸,生怕你们违反了政策。”

  林栋哲立即点头如捣蒜,“不做了,不做了,不能让叔叔担心。” 庄图南同时开腔,“国家明文规定,允许国库券流通转让,爸过于谨慎 了。”

  向鹏飞好奇地问,“大舅舅看报纸,我也瞄了一眼,报纸上讨论国库 券‘异地价差‘,这啥意思啊?”

  庄图南解释,“各地银行买入卖出国库券的价格不同,上海是1.04,合 肥是0.95,简单地说,城市越偏远,当地银行收国库券的价格越低, 这就叫‘异地价差‘。”

  向鹏飞一点就透,“那从合肥银行买入国库券,再卖给上海银行不就可 以赚钱?本金越大,赚的越多。”

  向鹏飞很困惑,扭头看向学经济的庄筱婷,“为啥啊?” 林栋哲脱口而出,“银行尚未联网,各地区的银行各自为政、各行其 鹏飞讥笑林栋哲,“说得你好像很懂经济似的?我信你个大头鬼。”

  林栋哲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我有时候去庄筱婷班上旁听。” 向鹏飞惊了,“看不出来啊,你丫居然还挺用功。”

  扣除本金和运输费用后,三人按52525分了利润——林栋哲家里出 出关系,他又要回晋江请叔叔姑姑们吃饭,庄图南和向鹏飞坚持要 他拿一半。

  天色还早,庄图南提议大家去银行,各自开一张存折把钱存了。

  向鹏飞道,“大舅妈让你存自己名字、免得姥姥姥爷找个由头来借钱 吧。”

  庄图南默然不语,心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向鹏飞道,“我先去邮局给我妈汇点,剩下的再存。” 林栋哲也说,“我先把我爸妈垫的那两万元汇回去,不然回头带这么多 现金坐火车,心里不踏实,晚上都不敢睡觉。” 向鹏飞扭头看向窗外,轻声道,“去年暑假,我和我爸爸一起去铁路 上,他一路检查铁轨,一路捡废品放背篼里,他说,铁丝、塑料瓶、 纸板可以换钱,废木头可以起炉子,我当时就想,我要挣钱,挣大 钱。”

  庄图南和林栋哲同时词穷,不知道如何安慰向鹏飞。

  房间里突然沉默了下来,只闻屋外一阵高过一阵的蝉鸣,片刻后,向 鹏飞扭过头来,“我和周大爷说好了,我明天回去开钱叔叔的车。我先 说啊,我回头要是看到了价格合适的旧车,就向你们借钱买下来,自 己的车来钱快,挣了钱再还你们,利息翻倍。”

  第二天,林栋哲和庄图南先后离开了苏州,林栋哲先去晋江还钱,再 回广州和父母住几天;庄图南则回学校,回办公室报到。

  林栋哲是早上的火车,他一反平时最爱睡懒觉的生活习惯,早早出 门。

  晨光温柔,小院里的草木都显出了清新的绿色,空气中有隐隐的花 香。

  庄超英和黄玲出门打太极拳了。

  向鹏飞正在厨房吃早饭,准备一会儿出门开车,他看到林栋哲拎包出 屋,庄筱婷也出现在院子里,似乎也要出门。

  向鹏飞放下手里的豆花烧饼,热情地挥手告别,“筱婷你也出门啊, 好,你代我送送林栋哲,在街口给他买份早饭,算我请,回头我给你 钱。”

  庄图南睡眼蒙眬地隔窗看到庄筱婷和林栋哲一起出了门,他第一个念 头是,这么早,没有去上海的班次。

  庄图南再想了想,当作没看见,倒头继续睡。 1988年夏天,酷热多雨。

  吴军考上了邮电系统的中专,住进了学校提供的宿舍。 宋莹、黄玲和庄超英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然她们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吴姗姗的请求。

  庄超英拿到了大专文凭,凭借学历和优异的教学成果,他从棉纺厂附 中调到了市重点中学十中。

  庄图南、向鹏飞和林栋哲各自挣了二万和三万八,三人同时成为了光 荣的“万元户”。

  价格闯关导致了物资抢购和通货膨胀,严重干扰了经济发展和人民生 活都失去了秩序。

  10月,中央调整政策,再次提出 “宏观调控,治理整顿”的经济政策, 并用强硬的宏观紧缩政策强行控制局面,物价慢慢稳定,甚至回调。

  至此,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价格闯关”全面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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